Monday, May 26, 2014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四)





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四)


    “课程内容永远大于教学方法,也就是说,如果选择的文本是不好的文本,你再教,也是南辕北辙。你拿来的食材本身就是腐烂的,怎么炒出香味,孩子们吃了还是有害。我们应该无限相信孩子们的学习潜能。”


——
亲近母语研究院创始人徐冬梅


  面对枯燥乏味的教科书,美国的雷夫老师选择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”。他放下教科书,构建了自己的班本课程。雷夫老师带学生阅读文学名著,让学生排练莎士比亚戏剧,引学生欣赏经典电影。一切有意思有价值的资源,都成了他的教材。雷夫老师几乎是以一己之力,创造了第56号教室的奇迹。

  你也许会说,雷夫老师是特例,并非所有教师都有如此素养与视野,都具备设计课程的能力。让我们把目光从遥远的美国,拉回同处亚洲的中国,聚焦一群不满教育现状的点灯人。他们勇于批判,同时积极建设;他们怀抱理想,同时脚踏实地。默默耕耘十余载,渐渐走出一条语文教育改革之路,一条由民间力量共同踩出的轨迹。他们,是亲近母语研究院。

  与雷夫老师完全抛弃教科书不同,亲近母语研究院的教改显得温和许多。一周8节(每节40分钟)的语文课,亲近母语建议教师提高教学效率,用5节课完成教科书教学。见到好课文,带学生阅读赏析;遇上烂课文,当识字教材即可。省下的3节课,可进行整本书阅读交流、图画书教学与读写互动,让更优秀的文学作品滋养学生。依此方案,既能完成官方指定的教学任务,又于框架内打开了一丝自由空间。静悄悄的革命,跨出第一步。

  为让更多教师参与其中,亲近母语研究院十多年来研发了数套教材,包括了培养学生阅读力的《阅读力测试》、引导学生从阅读学习写作的《爱上写作》、打开学生阅读视野的《全阅读》、让学生亲近文学的《经典童书》丛书等。其中,以2013年出版的《我的母语课》和历经四次修订的《日有所诵》最具影响力。

  《我的母语课》全套12册,分年级编写。从一年级到六年级,安排了若干主题,按儿童成长的阶梯,选择适宜的文本来陪伴他们的精神成长。上学、森林、童年游戏、老师、猫和狗、战争、幸福、自由、权利……这些主题都进入了儿童阅读的内容。此外,《我的母语课》也收录了各种文学体裁,包括儿童故事、儿童散文、儿童小说、儿童戏剧、读书笔记、日记、书信、演讲等等。相对于教科书课文的短小轻薄,《我的母语课》相信儿童的学习潜能,选入的都是世界第一流的儿童文学作品。每篇作品乃至每个单元之后,编者还设计了“阅读思考”、“文学聚焦”、“点子库”和“微型写作课”等助读系统,为教师提供参照,引导孩子有效学习。

  《日有所诵》全套6册,也分年级编写。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,收录童谣童诗、浅易的五言诗、晨读对韵,泰戈尔《飞鸟集》、七言诗、纪伯伦《沙与沫》、中国现代诗歌、外国诗歌、宋词、外国散文、中外现代散文、中国古代散文,沿着这样的序列,缓坡而上,让孩子们在日有所诵中开启天赋之门。亲近母语建议教师带着孩子,利用每日课前或课间的几分钟时间,一天诵读一首,日积月累,水滴石穿。如今,中国已有超过300万的儿童在教师和父母的带领下日有所诵。

  亲近母语研究院由儿童文学、语文教学、儿童教育等各界专家学者,以及优秀的一线教师组成。对于语文教育,既有理论高度,又有实践经验。提出了理念与方向,他们用一套套教材与一本本专著,配合一场场活动与一堂堂公开课,让教育改革变得有迹可寻,引起广泛关注。亲近母语研究院创始人徐冬梅女士将于今年5月31日,受邀来马讲学。徐老师将在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会员大会上,做两场主题演讲,分享亲近母语十多年来的阅读推广之路,剖析儿童阅读推广的挑战与回应。

  无论中美,教科书的局限已日益显著。继续把教科书奉为圣经,教育之路只会越走越窄,孩子的目光只会越来越暗。然而,抛开教科书,考验的将是教师的教育素养。没有教科书,我们有能力给孩子推荐更优秀的作品吗?没有教科书,我们有本事为孩子设计更有趣的活动吗?

  说到底,教师先得成为优秀的人,教育的改革才有希望。


 


此文刊登于:《联合日报》25.5.2014

Monday, April 28, 2014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三)




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三)


    “但最重要的是:你得把阅读变得有意思。所以我不用学校的课本,因为课本实在太枯燥了。我们必须重新向课堂注入快乐的元素。……学校教阅读一般都用政府发的教材,而我和学生们只是读一些文学方面的经典。……但当我的学生阅读成绩比其他学生的更好时,他们就不再找我的麻烦了。”


——
“全美最佳教师奖”得主雷夫•艾斯奎(Rafe Esquith)


  一位被誉为“全美国最有趣、最有影响力”的教师,一间被称为“奇迹”的教室。教室里,学生大多来自贫穷家庭和移民家庭,在美国标准考试(SAT)中的成绩却一直位居前5%-10%,不少学生长大后就读于哈佛大学、斯坦福大学等名校,并取得了非凡成就。雷夫老师的第56号教室,究竟如何创造奇迹?

  雷夫老师带着学生阅读文学名著。他们读《汤姆•索亚历险记》,读《哈克贝利•芬历险记》,读《梅冈城故事》,读了一本又一本。雷夫老师说,“对我自己而言,每年花400小时和孩子们一起读书,一年后,几乎所有的孩子阅读能力都不错了。”他把一整本一整本的书带进了教室,奠定了学生一辈子的阅读能力与兴趣。

  雷夫老师带着学生阅读莎士比亚。不仅读,他们还根据剧本排练戏剧。不仅排练,他们甚至站上了国际舞台,受邀到全球莎士比亚节表演。更叫人吃惊的是,整出戏剧的幕前幕后工作,包括服装、音乐、道具等等,都由小学生一手包办。当大家还在怀疑,“11岁的孩子真能读懂莎翁的作品?”雷夫老师和他的学生,已用无比热情与不懈努力,走进了莎士比亚的文学世界,全面地成长起来。

  雷夫老师带着学生看电影。他们看《星际大战》,看《辛德勒名单》,看《抢救雷恩大兵》。通过电影,他们共同探索历史,建立价值,思考人生。由于反应热烈,班级甚至成立了影片库,汇集精彩影片。部分学生更由此萌生了浓厚兴趣,长大后投入电影工作。难能可贵的是,这群学生工作后又将见到的好影片献给班级影片库,大大丰富了库藏,让影片库永续经营,生生不息。 

  雷夫老师带着学生进行户外教学。学生跟着他去看职业棒球赛,不仅看热闹,还看门道。赛前,雷夫老师会向学生解说棒球的基本知识与规则。到了赛场,学生一边看比赛,一边在正式的表格上记录分数与种种数据。与此同时,雷夫老师会适时评述比赛,与学生进行讨论。学校假期,雷夫老师也会带领学生到某处旅游,比如:国会、大学、博物馆、纪念碑等。出发前,他会让学生先做好功课,了解目的地的文化与历史背景,甚至规划旅游行程与开销。一次次的户外教学,不仅开拓了视野,增广了见闻,更让学生各方面的能力水涨船高。

  美国教育家杜威曾说,“儿童是中心,教育措施便围绕着他们而组织起来。”雷夫老师正是秉持如此信念,把文学、电影、音乐、艺术等带进教室。他绝不守旧,从不固步自封。着眼于学生的成长,他汲取每一份教育资源,善用每一个学习契机,成就每一个孩子,开发出自己的课程。

  当学生成为学习的中心,当教育的一切都以学生的需要与发展为考量,我们还需执着于教科书的教与不教吗?

 


此文刊登于:《联合日报》27.4.2014

Wednesday, March 26, 2014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二)






别做教科书的奴隶(二)


    “长期以来,每周七八节语文课,就是教小学语文教材,每篇课文要教学两三课时。同时,母语教育完全被下降为‘语言训练’,学生大量的时间花在了做各种各样的练习和检测上,看拼音写词语、组词造句、解词释义、改错别字、改病句……这样的语文教学根本不可能让儿童提高母语素养。更重要的是,这样的母语教育体系让儿童对母语学习完全丧失兴趣。”


——
中国儿童阅读推广人徐冬梅


  低年段360分钟,高年段300分钟,华小生每周花大量课时学习华文。大多学校,整周的华文课,都围绕教科书和作业本展开。读课文,写生字,练语法,学拼音,流程随教科书一课又一课循环。宝贵的学习时光,就这样耗在一篇篇短小轻薄的课文上,以及一份份枯燥僵化的试卷中。不妨到学校问问,多少学生喜欢这样的华文课?多少教师能在这样的课堂中,感受到一丝成就与尊严?

  教师越教越闷,学生越学越呆。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,教科书的缺失,许多教师都懂。“教科书不是由专家编写的吗?”“我们哪能不教课本?”教科书仿佛圣经,具有无可挑战的权威。不妨思考两个问题:教科书在质量上真的无可挑剔?教师非得用教科书来教学?

  教科书在质量上真的无可挑剔?

  2010年,两本重要著作的出版,在中国掀起了一场讨论教科书的热潮。《小学语文教材七人谈》的作者来自各界专家,其中包括儿童文学学者、语文课程论专家、儿童阅读推广人、小学杰出校长,以及中小学一线教师。专家们秉持真实的声音、学术的立场,总结出中国现行教材的一箩筐缺失与问题。另一本《救救孩子:小学语文教材批判》也针对中国现行教材,做出了严厉的批判。

  去年底到马来西亚讲学的中国特级教师岳乃红曾说,“十年前,你问十个小学语文老师,可能只有一两个会说教材差;今天,你问十个小学语文老师,至少有八个会说教材差。”中国已从膜拜教科书走出,开始批判、省视教科书,并试图开辟另一条语文教学之路。我们呢?

  教师非得用教科书来教学?

  中国小学语文教育界曾针对“教教材”还是“用教材教”进行讨论,并呼唤前者向后者转移。教育家叶圣陶先生也说过:“教材无非是例子。”说到底,教育还是该以学生为主体,以教师为主导。教材,只为学生的学习服务。路牌、广告牌、歌词、新闻报道、食品标签、玩具说明书……只要能帮助学生学习,一草一木都能成为教材。

  根据国家教育条规,教科书仅供教师参考与使用。教师须遵循的,是处于更高位的“课程标准”。何谓“课程标准”,在此仅列两条:“2.2 阅读词句,能结合上下文理解词句的意思,在阅读中积累词语和优美句子。”“3.4 书写段落,做到内容具体,条理清楚,语句正确通畅。”只要符合课程标准,是用官方提供的教科书,还是其他材料,取决于学生的需求与教师的选择。

  教科书从来就不是圣经。质量上,它并非无可挑剔;原则上,它不是非教不可。当一切资源以学生为中心,当教师从教科书的桎梏中解放,我们会如何安排语文课程?带给学生怎样的语文教材?届时,我们又是否配得上“专业”二字?

 


此文刊登于:《联合日报》26.3.20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