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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转一篇贾光骅的文章。
华教的底线,进一步退三步:华教前途堪虞(上)
文:贾光骅,2011年2月17日
“华小是华教的堡垒,是华教的根”,捍卫华小不变质,是我国华社自建国之初就秉持的共识。华小的特征之一,是以华文作为主要教学媒介语。在此基础上,无论任何科目,华小的师资都必须具备华文资格。
1987年华小高职事件,政府委派不谙华文的教师到华小担任高职,林晃昇先生、沈慕羽先生与其他华教斗士咬紧牙关反对到底,不惜在茅草行动下锒铛入狱。华教先贤们如此奋不顾身,就是要阻止不谙华文的师资流入华小,避免华小变质。
多年来,华教风波不断,顺手拈来就有“华小师资问题”、“华小迁校问题”、“华小增建问题”、“华小拨款问题”,暗潮汹涌,危机四伏。近几年,“不谙华文教师调派华小”风波更是愈演愈烈,教育部不断委派不谙华文的教师到华小,大有撕开华教最后一道防线之势。
2010 年10月,教育部副部长拿督魏家祥找到2001年内阁会议记录,说明内阁也同意华小一二年级国语教师必须拥有双语资格,并指示华小校长不要接受不谙华文的教师执教低年级国语。一纸内阁会议记录霎时成了救命稻草,华教领袖们都松了一口气,问题似乎已圆满解决。殊不知,所谓“圆满解决”,其实是“进一步,退三步”的委屈求全。
国家政策与民间意愿的南辕北辙
据据《南洋商报》2011年1月11日的报道,文冬玻璃口华小在新学年开学时基于学生要应付小六检定考试,准备继续分配谙双语的国文教师教导六年级,而二年级国文则由不谙双语的国文老师教导,结果此事引起二年级学生家长反对。在抗议声中,校方唯有依照教育局规定,把谙双语的国文教师重新调回二年级,而六年级国文则由不谙双语的教师教导。无奈,“顺得哥来失嫂意”,这时轮到六年级学生家长齐声抗议。20多位家长齐聚学校食堂,要求校长把谙双语的国文老师重新分配到六年级,让学生更好掌握国文,来应付年终小六检定考试。校方一边厢要遵循教育部的指示,一边厢又须顾及六年级学生的前途,落得“里外不是人”的尴尬处境。左右为难,局势至今仍僵持不下。
此事件暴露出一种矛盾而荒谬的情况。首先,教育部是在“巩固国文”(MBM)的政策下,为了提升各源流小学的国文程度,于是规定国文科必须由在师范学院主修国文的老师来负责教导,因此调派不谙华文的教师到华小执教国文。然而,从文冬玻璃口华小事件中不难发现,无论是校方或家长,其实都不信任不谙双语的国文教师。他们认为,由不谙双语的国文教师执教,势必影响孩子的国文学习。
该校一名家长陆彩凤就指出,她的孩子从二年级到五年级的国文都是由不谙双语的教师教导,国文分数一直不及格,只有二十多分。“直到去年,我安排孩子給一名双语教师补习国语,成绩很快就进步了。”另一名家长陈太太也指出,由不谙双语教师教导国文,孩子的国文都很差,但是换了双语教師教导,孩子的国文竟然可以考获A等,她希望校方继续派双语教师教六年级国文。
同样是为了提升学生的国文程度,教育政策和民间意愿竟势成水火,实在叫人讶异。从专业的角度,由主修国文者来执教国文,效率当然会比较高。从教学的角度,由双语教师来执教国文,效果自然也会比较好。既然双方都言之有理,只要由既谙华文又主修国文的教师来执教,岂不两全其美、皆大欢喜?但是,问题就在于,师范学院主修国文的学员,绝大多数都是不谙华文的友族同胞。于是,政府在“专业化”旗帜的掩护下,悄悄将不谙华文的教师派到华小,美其名曰“巩固国文”。若真正从教育的专业角度出发,则教育部需培训既具备华文资格,又主修国文的华小师资,而非如今般“偷龙转凤”,将国小过剩的师资塞到华小。
完全不接受不谙华文的师资,才是华社的心声
文冬玻璃口华小事件中,校方和家长的态度与行动都在在折射出华社的心声:华社完全不接受不谙华文的师资!此事件绝对不是个案,而是全国华小的缩影,具有一定代表性。只要亲临华小现场,无论是家长、教师还是学生,大家都会异口同声,华小的国文该由双语教师执教。没错,是一至六年级的国文都要双语教师。这才是华社的心声。
然而,吊诡的是,针对“不谙华文教师调派华小”的课题,无论是教育部副部长魏家祥、教总主席王超群、董总主席叶新田,大家强调争取的都仅仅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国文教师由双语教师出任。华教领袖如此的立场与言论,必将制造假象,让政府与其他友族同胞产生错觉,认为华小其实能够接受不谙华文的教师,唯只在低年级有所抗拒。事实上,华社由始至终要的都是双语教师,对于不谙华文的教师,是完全不能接受的。
“进一步,退三步”的委屈求全
回首90年代或更早的华教奋斗史,先贤们为了捍卫华教,可以抛头颅洒热血。为避免华小变质,先贤们挺直脊背,坚决向不谙华文的师资说“不!”。当时,尽管国小师资过剩,政府也不敢冒冒然将过剩师资派到华小,华小以华文为主要媒介语的特征得以安然无恙。
而今,不谙华文的师资暗渡陈仓,逐渐涌入华小,华教领袖们只能委屈求全,谈判底线已退至捍卫一二年级的国文由双语教师执教。华教最后一道防线的缺口已被撕开,前途堪虞矣……
此文转自:《当今大马》17.2.2011
五年师范时光匆匆过,终于跨出学院,迈入小学,正式从事“悟”人子弟的事业。早在数年前,通过身边友人的叙述与自身的实习观察,对小学教育圈已有片面印象:罐头工场、大染缸、集中营、死水……当然,也曾听朋友说,与其他环境相比,小学算是比较单纯了。总算受过点科学教育,知道这些道听途说不过是“雾里看花”,实情如何,还得浸淫教育现场多年方可知晓。
然而,“无风不起浪”,对于小学的片面印象,当隐隐放在心中,时时戒备检验。以免不自觉中随波逐流,初出茅庐的自己有一些自我期许。
我期许自己,能够时时思考,不忘初心。有几个核心问题,应当作为“镇心之宝”刻刻惦在心上,不时验证与反思,进行终极追问与探索。问题一、教育是什么?问题二、小学教育是什么?问题三、培养怎样的学生?问题四、当个怎样的教师?这四个问题层层递进,思考角度由宽及窄,就是要从大处思考!缺乏问题一、二的追问为基础,问题三、四的思考将流于肤浅表面,甚至与教育大方向背道而驰。
以上所列问题皆攸关教育观,将直接影响我们看待教育的眼光与角度,以及进行教育工作的精神与态度。面对这些问题,我们在思考后都该清楚自己的答案,并于一段时日后进行观照与反思,结合人生经验不断追问。很喜欢梅子涵老师于《我们关怀不朽》中的一段话:“我们总是把今天的话说的斩钉截铁,可是心里断定了明天一定会润色自己乃至修改。我们欣赏自己的这种自信、这种明确和这种因为天天学习而会发生的怀疑和变化。”我如此期许自己。
我期许自己,能够天天阅读,日日进取。近年来,愈发体会到阅读的重要。对于大部分教师不阅读,也愈发忧心。就我所见,极多执教多年的资深教师自诩“经验丰富”,对于教学工作自认游刃有余。孰不知,所谓“经验丰富”,很多时候只不过代表一种心狠手辣、独裁霸道的教学手段,能够把学生操练得如士兵一般,呼之则来,挥之则去。而所谓“游刃有余”,很多时候也只代表一套得以应付考试制度的教学方法,能够培育出一批批考试机器,于成绩放榜日金榜题名。
纪律是手段,管理是手段,营造良好的学习气氛才是目的!要知道,之所以管理学生,只是为了打造更好的学习环境,让学生学得更好。再说,“良好的学习气氛”是否就是一丝不苟、噤若寒蝉,甚至让学生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呢?而且,不知从何时开始,大家把重点聚焦在保持课堂的安静,而非学生的学习上,岂非本末倒置?考试本来只是反映学生的学习情况,让教师得以调整教学的工具,如此而已,何时竟成了教学的唯一导向?教师为考试而教,学生为考试而学,岂非舍本逐末?很怀疑,不为考试而教,而为学生而教,难道就无法在考试制度下生存?
我想,教师之所以本末倒置、舍本逐末,与不阅读不思考息息相关。不阅读,则无法认识教育史的源远流长,从而多角度探讨教育的本质;不阅读,则无法跟进世界各国的教育发展,从而建立起宏大的教育世界观;不阅读,则无法遨游于浩瀚的智慧海洋,从而提升自身的精神境界。更重要的是,没有阅读与思考奠基,再多的教学经验终将成为负担与包袱,不停地促使教师自以为是而固步自封,坐井观天却还沾沾自喜。将阅读当成工作中极重要的一部分,每天留一段时间阅读,我如此期许自己。
初出茅庐,前路崎岖是意料中事,该做好心理准备。近日,常会想起鲁迅先生“反抗绝望”的精神:不反抗即成帮凶。不在绝望中反抗,就在绝望中死亡。看得远,站得稳,于洪流中坚持理想;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”,于困境中逆流而上;心平气和,理直气平,于浮躁中从容大气。
我如此期许自己。
之前转载过一篇贾光骅的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魏家祥》,魏家祥之后对此写了一篇回应。而贾光骅又针对魏家祥的回应,再写了一篇回应。将两方文章都转载于此,作为“孺子牛,枯坐家中”风波的存照。
但求无愧我心,岂能尽如人意:回应贾光骅
魏家祥
针对1980名教育学士(PISMP)毕业生无法在今年1月开学时派到各校执教的课题,贾光骅在《当今大马》发表了一篇批评我的文章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魏家祥》。
我想针对有关文章,做出以下几点声明:
一 、教育部培训师资的架构,已经改变。师范学院(MAKTAB PERGURUAN)从2006年开始,已升格为师范院校(INSTITUT PENDIDIKAN GURU),主力都放在培育具有大专资格的老师。所有新的大专课程,都须经过大学资格鉴定局(MQA)的认证程序,包括师范院校的新课程。这次,为了认证有关教育学士的课程,MQA在2010年11月4日才收集完相关资料。12月28日, 11个科目的认证会议首次召开,并获得通过。另外4个科目的认证,则在2011年1月24日召开的会议中通过。整个认证过程,任何文件和报告都是不能缺少的。
二 、教育服务委员会(SPP)委任新老师的程序严谨,从2010年年中开始,该委员会便改变了委任老师的策略:所有毕业自师范院校的新老师,必须经过SPP 的面试,受委任为正式老师,才能到学校服务。在这之前所实行的临时受训老师(GSST)委任制度,从此废除。贾先生质疑,于2009年11月毕业的 PISMK-OUM的新老师,在他们的课程受MQA认证前,能到学校服务,为什么在2010年11月毕业的PISMP新老师不能?那是因为2010年1 月,SPP还没有废除GSST的制度,PISMK-OUM的新老师才能提早去报到。
三、我在2007年11月2日,受委为大学资格鉴定局(MQA)的委员,怎么可能不知道其运作方式呢?我 在2008年受委为教育部副部长,才辞去有关职位。正因为有相关经验,这次处理师范课程认证的工作,我才能跟MQA沟通,设法加快认证的程序。
四、 SPP和MQA都是独立的团体,不听令于教育部,但还是能够给予配合。当我发现这批新老师无法在开学到校报到的问题,就跟SPP的主席通电,要求恢复临时正式老师(GSST)的制度,让这些老师先到校服务,过后才面试。多位致电求助的老师,也同意我建议的过渡方案。SPP的主席基本上同意,只要大学资格鉴定局(MQA)认证有关课程,让这些老师以GSST的身份到校服务不是问题。2011年1月25日,当教育部接到大学资格鉴定局(MQA)给教育学士(PISMP)15个课程的认证书,马上就把相关老师的名单传送到各州教育局,让各州教育局安排他们在2月7日到学校报到。若根据SPP的“正常程序”,这1980位老师大概在2月中开始面试,恐怕要3月杪才能到校服务。
从贾先生的文章,发现他对教育的认识不浅,相信也是我们教育圈子里的一份子。我相信我的这番解释,他能够领会与明白,也希望藉由这次的解释,厘清一切不必要的误解。
我必须强调,从政以来,我所做的一切,从来都不求任何掌声,但希望可得到谅解,而不是不明就理无故漫骂。无论如何,贾君以后若对师资培训或者其他课题有何指正或更好的建议,欢迎随时联络我。我的电话012-719777。电邮:weekasiong@yahoo.com。
此文转自:《当今大马》7.2.2011
岂能无愧于心?——回应魏家祥
贾光骅
2011年1月30日,笔者于《当今大马》发表了一篇文章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魏家祥〉,总算引起教育部副部长拿督魏家祥的关注。魏博士随后亦发表〈但求无愧我心,岂能尽如人意:回应贾光骅〉一文,作为回应。
首先,对于魏博士勇于撰文回应的态度,笔者十分欣赏。然而,细读魏博士的所谓“回应”之后,有感魏博士仍然在避重就轻,推卸责任。
魏博士在文章中辩解,说今年的1980名教育学士毕业生之所以延迟调派,是因为临时受训教师(GSST)委任制度已废除,毕业生们无法在未受委为正式教师前到学校服务。而当风波闹开以后,魏博士积极跑动,教育服务委员会(SPP)这才同意恢复临时受训老师(GSST)的制度,让这些老师先到校服务,过后才面试。
为了证明自己是内行,魏博士更搬出工作经验,“我在 2007年11月2日,受委为大学资格鉴定局(MQA)的委员,怎么可能不知道其运作方式呢?我在2008年受委为教育部副部长,才辞去有关职位。正因为有相关经验,这次处理师范课程认证的工作,我才能跟MQA沟通,设法加快认证的程序。”
既然魏博士如此熟悉整个MQA认证过程,又了解2010年中已取消GSST委任制度,怎会在问题发生之前没想到这制度上的变化会对1980位毕业生以及全国小学师资造成影响?魏博士又为何不能未雨绸缪,制定通盘计划或设立任何变通机制去应付可能(也确实)出现的问题,反而等问题产生了才急匆匆作出补救?这在在凸显我国师资培训整体规划不当的问题,也说明教育部后知后觉的事实。
笔者撰写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魏家祥》一文,表面上批评魏博士个人,但主要还是针对整个教育部的运作及整体规划的缺失提出看法。平心而论,从此风波的演进来看,足见魏博士的魄力。然而,若一个部门的整体规划一团糟,即使拥有再精明的副部长也是徒然。
本该运筹帷幄的副部长,无奈竟沦落至为部门的种种漏洞疲于奔命,其实正显示了整个行政机关的低效。而回归原点,一个部门的管理不当以致低效,就绩效制来看,谁当负上责任?笔者认为,部门主管恐怕难辞其咎,亦责无旁贷。
魏博士的文章标题极动人:“但求无愧我心,岂能尽如人意”。由此可见,魏博士其实并不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。他把自己的工作重点放在“灭火”(解决政治纰漏),所以觉得无愧于心;其实他的工作应该“防火”(进行整体规划工作)。从这一点上,魏博士岂能无愧于心?
此文转自:《当今大马》11.2.2011